凡煙小說

第2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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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爭吵瞬間停下。

他們面面相覷, 議會長開口:“帶他們進來吧。”

林縛是第一次進入議會院。

整個帝國的權利中心之一。

不過程玖倒是始終那般態度,對帝國皇帝如此,對議會院也沒不同, 漫不經心的, 舉動神態中寫滿了不把他們當成一回事。

林縛跟在兩人身後,默不出聲。

議會院裏的成分很覆雜, 一眼掃過去,能看見不少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中人。

說到底,議會大部分還是由貴族把控。

也正是因此,他們會格外忌憚萊恩家族出生的卡爾。

議會長臉皮耷拉著,一百五六十歲的年紀,活的比這裏在場大多數人都長,給了卡爾個笑臉:“萊恩上將跟程少將怎麽忽然過來?”

明明林縛站在他們身側, 可議會長的視線都未在他身上落下。

卡爾神情嚴肅,不茍言笑:“自然是說這小子的事。他既然在軍校就讀,通過了預備軍選拔, 就有上戰場的資格。”

議會長的視線移向程玖, 不等他問, 程玖笑著樂呵呵:“我跟卡爾校長想的一樣啊。不是有句名言,前朝的劍不斬今朝的官。改了律法,也抹不掉已有的資格吧?議會長大人您說是不是呢?”

他說完, 嫌站的累, 招呼侍衛:“去搬三把椅子過來。”

侍衛手足無措的看議會長, 不知道該不該聽。

議會長揮揮手,讓他去。

程玖安安穩穩的坐下, 還拉著林縛一起坐下, 另一張椅子推給卡爾:“好了, 談吧,這事情的確不太妥,討論出個結果,萬一以後再發生同樣的事,也能有個應對辦法不是?”

“你!”年輕些的議會員受不了程玖的態度,猛然起身要叱責他,被同伴摁下。

程玖被他的動作驚的滿臉詫異:“我哪裏說錯了?”

“沒有,程少將說的很對。”議會長的臉皮抖了抖。

林縛打量著會議室裏的人,他們對程玖的態度引人好奇,既厭惡,又害怕,還有部分人看他的眼神帶著躲閃。

他在心中思索,為什麽會有這些神態。

程玖不是程家人?

帝國貴族不少,但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卻並不多,林家跟他們比起來頂多算個二流貴族。

程家便是大家族之一,還包括哈維家跟萊恩家。

議會員裏,不少也是這些大家族之一出來的。

按理,他們應該彼此認識,說不定很多還是程玖的長輩,忌憚正常,何必害怕?

他想的有些走神,猛然被程玖捏住後脖頸:“想什麽呢?害怕懵了?”

他只輕輕捏了下,見林縛回神便迅速松手,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
林縛擡頭,繃著臉面無表情的問:“什麽?”

他才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自己身上,很多人都不太滿意。

大概在想,在這種嚴肅的氛圍裏,面對這麽多的大人物,林縛竟然敢走神,真是離譜!

程玖聲音帶著笑意:“議會長對你的能力抱有懷疑,不希望你重演程粟的慘劇。你自己回答有沒有能力。”

林縛在大堆信息之餘捕捉到個名字,暫時壓在心底,回到:“議會長請放心,我對自己的生命很珍惜。不會去做白白送命的事。”

議會長混濁的眼珠轉動,視線牢牢固定在他的臉龐,聲音幹枯的如同他風幹的橘子皮臉:“保證誰都會做,程粟被撕成碎肉之前,也覺得自己不是去白白送命,而是去做英雄。英雄真那麽好做?你是個向導,向導有自己在社會中應有的職能,何必一心上戰場?”

“聽說,你的精神力恢覆了是嗎?既然如此,你可以進戰線後方,為哨兵做精神梳理,也符合你上戰場的願望。”

這個建議與系統最初幫林縛規劃好的路幾乎一模一樣。

他神情淡淡的,沒有任何遲疑與心動:“您誤會了我的意思,我要上的是前線,戰場的最前方,與蟲族面對面拼殺的地方,而非後方。有能力的向導無數,我的精神力僅僅恢覆一部分,根本做不到他們的地步,後方並不缺我這一個。”

議會長的聲音忽然大了些:“前線有能力的哨兵更多,同樣不缺你這一個!”

林縛:“但前線的向導缺。”

他的話像觸動了某條神經,引起議會長的勃然大怒!

連帶其他議會員也嘩然。

議會長氣的拍了桌子,巨響震的會議室鴉雀無聲。

程玖也有些楞住,隨即,輕輕笑起來:“說的很對,前線缺向導。議會長何必生這麽大氣?”

卡爾聲音沈沈:“半年後,軍校四年級的學生馬上要開啟荒星賽場,有什麽爭議,放他進荒星跟著四年級的哨兵一起,半年後能完成任務出來,他自然有能力跟哨兵一同去前線。”

“——要是死在荒星——”

林縛毫不猶豫的接上:“那就死在荒星。是我技不如人。”

議會長根本不想讓林縛,或者說讓向導上前線,他們卻真討論出一個辦法,逼著他們認同。

這辦法也足夠狠。

議會長仍然不松口:“荒星賽場只對四年級軍校生開啟,他一個二年級生,沒有資格……”

程玖有些不耐煩:“就是因為沒資格,比不上那群四年級生,才更能證明他的能力不是?既然他自己也說了,死活無需你們負責,議會長還有什麽不滿意的?”

議會長緩緩吐口氣,給出最後一道條件:“需要三世家為他保舉,我才能同意。”

程玖懶洋洋數:“好了,我一家,卡爾校長一家,林家一家,剛好。”

議會長凝視著程玖,似乎想看清楚他說這話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麽,可除了吊兒郎當的笑意,什麽都看不出。

“林家不在此列,你知道我要求的世家等級。還有,你確定,程家會為他做保?”

林縛雙手擱在膝蓋,聽著他們針鋒相對,忽然聽見系統通知:【宿主,艾伯特·哈維正在朝著會議室奔跑來,預計兩秒後抵達……】

林縛猛然坐直,朝門口看去。

“我!”金發燦爛的人喘息著,撐住膝蓋,呼吸一聲聲粗重,“我代表哈維家,支持林縛的一切決定,並且動用議會席位為他的所有相關決定投讚同票!”

程玖笑容燦爛:“好了,三票。程家的保舉書,今晚就送進議會長手中,您無需擔心。”

誰都沒料到會殺出個程咬金。

林縛站起身,艾伯特扶著門框喘氣,滿頭大汗的對他笑:“累死我了,還好趕上。”

他無言半晌,想說句謝謝,覺得太輕飄飄。

謝謝有時候,是種見外。

撂下滿會議室的人,四人一起離開。

路上艾伯特聽見林縛要參加荒星賽,毫不猶豫:“我也去。”

林縛皺眉:“你不是不想上前線戰場。”

他舔舔唇瓣,聲音低了點:“要參加的。你以前說的對。”

程玖睨著眼,看兩個小孩湊在一塊,抱著胳膊難得沒去打擾他們。

將人送回軍校,臨下車前他叫住林縛:“這段時間我都會待在帝都星,直到處理完一些事才會走。大概就是你去參加荒星賽的時候。如果有其他事,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
雖然程玖的嘴討嫌,可他對林縛的確夠好,已經遠不是當初救他一次需要回報的程度。他笑著揮手:“最大的願望實現已經近在眼前,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。”

“以後有空再見。”

他倒是沒放什麽報答的空話,等他有那個能力的時候,自然會幫。

程玖見他步伐輕快的跑遠,跟艾伯特一起融入學校之中,不知道怎麽忽然間有些不太愉快。

說不清楚什麽感覺,只是本能的發覺了這種情緒,卻找不到引起的源頭。

似乎是對那小孩子剛剛的話不太滿意,也可能是被議會員裏的一幫子老頭兒氣到了。

他笑容淡了點,轉身回到懸浮車上,前往程家。

艾伯特的回歸引起了無數歡迎。

每個人都興致勃勃的跟他分享林縛與唐千在校慶賽上的壯舉,一邊可惜當初他們三人關系最好,要是艾伯特在,沒準能一塊去。

艾伯特還是笑容燦爛,挨個與他們碰杯喝酒,跟以前沒什麽不同。

唐千都沒忍住跟他喝了兩杯,臉龐酡紅,暈在一邊不省人事。

林縛在角落,喝了一些,不太合口,隨手放在一邊,也沒人敢上來勸他的酒。

聚會到後半夜的時候,一堆人全部喝趴了,艾伯特搖搖晃晃還在舉杯子:“哎呀,你們怎麽全都倒了?喝呀!”

林縛低頭看眼時間,叫來懸浮車,跟嚴延發消息請他幫忙叫上人在校門口接人。

將醉死的同班同學一波波抗出去,設定好返校路線,最後再弄唐千與艾伯特兩個。

回去的時候,忽然發現艾伯特兩手用力的握著杯子,垂著頭悄無聲息。

他的手背浮動著青筋,杯子被他捏的微微變形。

林縛抿唇,拍拍他的後背,低聲道:“還能走嗎?”

青年擡起頭,眼眶通紅的望著林縛,唇瓣無措的挪動:“林縛,我沒有爸爸跟哥哥了。”

他肩膀抖動,燦爛的發絲落了陰霾,望著林縛大顆大顆眼淚滾落:“我進軍校的時候,他們還好好的,只是大半年的時間,他們就不見了。”

他抱緊林縛,嚎啕大哭,發洩自己這幾個月所有的痛苦,難受,折磨。沒有人知道他回去時,見到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時是什麽心情。

他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小公子,有著所有的寵愛,有著父親與哥哥承擔了他所有的責任,給他肆意妄為的空間。

而現在什麽都沒有了,最愛他的兩個人死在了戰場上。

他攥緊了林縛的肩膀,哭的像個孩子,涕泗橫流,什麽形象,什麽忍耐,全都被拋諸腦後,只想肆無忌憚的發洩。

他不能在母親跟姐姐面前哭,因為她們會傷心,不能在外人面前哭,因為他會被視作軟弱,是在露怯,會讓他們群狼對哈維家虎視眈眈。

他唯一能發洩的,只有在醉酒後,所有人都離開,只剩下最信任的朋友時,才敢流淚說自己痛苦。

林縛坐在原地,由他抱著,想起曾經在戰場上逝去的戰友。

戰爭從來如此,毫不屑於留情。

但為了戰線戰後的人,又會覺得值得。

艾伯特第二天頂著兩個核桃眼去敲林縛的房門,得到睡眠不足來開門的林縛一個白眼。

他嘿嘿笑:“忘記了忘記了。”

今天不訓練。

林縛去洗漱,出來時拎著瓶噴霧丟給他:“給眼睛消腫。”

艾伯特喜滋滋的接過,完全沒有昨天抱著林縛號啕大哭後的羞恥與不好意思,閉上眼睛給自己噴上,揉了揉眼睛便恢覆的差不多。

“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些事,跟程少將有關。”

原本上次就要說,但出了意外。

林縛應聲:“嗯。”

想了想,開門給配送機器人下單要了點東西。

艾伯特道:“你知道程少將跟程家的關系嗎?”

林縛:“程家是貴族,他是家主的兒子?”

艾伯特完善他的言論:“準確而言,他是程家跟戚家的後代,他的母親是戚家的人。”

林縛拿水杯的動作微頓:“戚家?”

艾伯特點頭。

一流世家裏,戚家也是其中之一。

但不是每個一流世家都會定居帝都星,比如戚家。

讓林縛驚訝的原因,是戚家公開與程家決裂,且是因為程家才舉家搬離帝都星,遷居至一顆次級行星。

程家的家主妻子是誰,身份低些的都難以知曉,因為從未對外公開過。

知道的大概只有一流世家裏的人。

林縛皺眉:“虛假決裂?”

艾伯特立刻搖頭:“這才是我要找你說的原因,他們不是虛假決裂,是真的敵對,戚阿姨生下程玖後,因為兩家的關系患了重病,拒不治療,在程玖十歲前就死了。而程玖也因為戚家的原因不受程家人待見,雖然是家主的孩子,而且達到S級,也沒能避免。他母親一死,就被程家送去偏遠星,十幾年不聞不問。”

這種行為,無異於流放。

何況那時候程玖還是個小孩子。

林縛聽的直皺眉:“他現在跟程家和好了?”

艾伯特遲疑片刻,緩緩搖頭:“我想,應該是沒有。我媽媽說,程玖早晚會掀了程家。”

林縛想起昨天在議會上,議會長問程玖的話。

艾伯特道:“我是想告訴你,程少將牽扯很多,程家厭惡他,戚家也不管他,他背後又站著第九軍團。他這個年紀,別人再厲害的也頂多上校級別,爬到將領位置的只有他一個,有沒有其他不在明面上的勢力難說,你要小心。”

最好是不要有牽扯。

可程玖幫了林縛不少,依照林縛的性格,不可能為這種事劃清界限。

林縛頷首。

他倒是沒想會不會有牽扯,該牽扯的早就註意到了他。

他在想程玖答應的保舉書。

需要程家答應,但他們實際關系並不融洽,八成得答應點什麽,才能弄到。

所以他無形中欠程玖的比他原本想的還多上不少。

“好,程玖的事我知道了。你的呢?”

艾伯特靜默一瞬。

門鈴響起,林縛出門抱回自己要的東西,叫道:“外面還有,你去抱進來。”

艾伯特出門,就看見機器人送來的鍋碗瓢盆刀叉鏟。

他目瞪口呆的抱回來:“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麽?這些東西做出來的玩意兒能吃?”

林縛已經在查看他要的菜跟調料。

有點貴,星際時代過於發達,節奏也大大加快,對吃喝的追求全放在了營養液上,會做菜的人大大減少,基本都得進飯店才能吃到。

好在東西還是有的。

艾伯特身為貴族當然是吃過真正的飯菜的,他吃驚的點在於林縛竟然會做。

林縛將一袋子菜丟進他懷裏:“把菜葉摘下來,只留菜梗。繼續說事。”

艾伯特手忙腳亂接住:“噢噢。”

他想想又道:“把唐千也叫過來。”

艾伯特決定努力拯救唐千,讓他不被毒害:“他現在不是在上課?”

林縛:“翹一節有什麽影響?”

艾伯特為了兄弟垂死掙紮:“老師會罵他的吧……”

林縛:“挨頓罵而已,以前挨的罵少了嗎?也不多這一頓。”

艾伯特:“……”

他努力了,真的,兄弟,不要怪他。

艾伯特叫上唐千,笨手笨腳摘菜,解釋道:“媽媽說她跟姐姐不能在明面上掌管哈維家,只能用我的名義幫我看著,否則其他人會因為她們是向導攻擊她們。”

林縛:“嗯。”

艾伯特頓了頓,又道:“媽媽還說,我爸跟我哥是被人暗害,才會死在戰場上。”

林縛讚同:“你媽媽說的很對,兩個人,明明在不同戰線,卻同時出事,未免太湊巧。”

艾伯特低聲說:“我知道。我猜,是大伯做的。”

這回輪到林縛驚訝:“你怎麽確定的?”

艾伯特將菜梗扔進盆裏,淡淡道:“他想搶家產,占據家主的地位也不是一天兩天,盡管媽媽跟姐姐都說他就是個蠢貨沒那膽子,可同時害死我的父兄,這麽明顯有破綻的事還敢做,除了他那個蠢貨還有誰?至於其他人,是在他背後幫他出力。”

說到這些事,他的聲音中仿佛忽然間少了少年人那些天真意氣,沈沈的:“你以前對我說的那些話,很對。身為哈維家的繼承人,一味想著避開,是沒有用的。我能那樣想,只是因為有人為我扛,現在得我自己來為別人扛了。”

說到這裏,他像是放完豪言壯語的小孩子,忽然害羞又喪氣道:“其實還是媽媽跟姐姐跟著我一起扛的,我根本沒有那麽厲害。”

林縛:“你以後會有那麽厲害的。”

這小半年沒見,中間發生的事兩人彼此聊著,一頓飯也在林縛手中成型。

艾伯特目瞪口呆的圍著桌子跟廚房打轉:“臥槽,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個技能?你是這幾個月瞞著我去偷偷學的嗎?”

唐千終於到了,滿頭大汗站在門口,被艾伯特拽進來:“你說他像話嗎!?瞞著我們兩個,竟然會做飯!!不對,這麽久我都不在,你是不是已經吃過了?”

他一臉被拋棄的悲憤。

林縛拽椅子:“滾過來吃飯!”

艾伯特哭唧唧湊過去端碗拿筷子。

唐千也很驚奇,吃了口更驚訝:“我也是剛知道啊。”

味道出奇的好!

林縛覺得正常發揮,不過久違的吃上頓正常飯菜,也很懷念。

一頓飯吃完,兩人去涮鍋洗碗。

唐千知道兩人都打算參加荒星賽的事,皺著眉:“我能參加嗎?”

林縛搖頭:“你不能參加。”

唐千抿唇,失落道:“為什麽?”

林縛道:“暫時不能。這半年好好訓練,等到時候,就知道了。”

現在急著參加,只會花費不必要的精力。

林縛不信議會員那些老頭子就這麽認了,不會搞些其他的騷操作。

程家。

程玖踏入帝都星這麽久,沒進過程家大門一次。

他將懸浮車停在大門口,單手支著斜靠在車門。

大門沒開,他不在有通過權限的人物識別範圍內,大門的人工智能轉入客人呼叫管家。

好一會兒,管家匆匆忙忙跑出來:“少爺,您怎麽回來了?也沒說一聲,讓您在外面等了這麽久,快進去吧!”

程玖笑瞇瞇的招呼:“喲,周伯,好久不見。”

周伯望著他直嘆氣:“哪裏是好久,是太久了,您都兩年沒回來了,之前一直在前線,最近好不容易回了帝都星,也一直沒回家來看看,我還以為您不會回來呢。”

程玖:“那哪能呢,這可是我家呀。”

周伯點頭:“是是,您快進去吧,我讓人幫您停車。”

程玖笑瞇瞇的按住車門:“不用,我一會兒就走。家主在嗎?”

周伯著急道:“那是您父親,您跟著叫什麽家主啊!況且才回來,不住多兩天,怎麽急著走?”

程玖沒解釋,這個反應說明在。

他笑瞇瞇的進了大門,沒走不遠飛來個小球,沖著他腦門來。

他隨手接住,瞇眼睛看著不遠處跑來,怒氣沖沖看著他的小崽子。

小崽子沖著他罵道:“壞人!垃圾!滾出我家!”

程玖彎著眼睛,神情不變,將球扔了回去,砸的小孩坐在地上,哇哇大哭。

一個中年男人聞聲大步走來,將孩子扶起來,才看向程玖:“你回來幹什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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